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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EC陆学者沈金浩:如何解读习宋交谈

2019-11-25 | 文章出自:
宋楚瑜与习近平在秘鲁APEC会议上,藉“偶遇”在休息室交谈了“逾10分钟”,台湾媒体对此报导颇多,各种言论挺热闹。这种热闹多少反映了一些“受宠若惊”或者“获得突破”的心理感受,作为大陆人,倒也觉得这样的心理是好事,说明台湾那些看重“习宋会”的人还是挺在乎大陆的。
 然而11月20日看了若干台媒,发现媒体报导的人们对习宋会的解读,不那幺精準到位。在笔者看来,宋楚瑜这次能与习谈十来分钟,最重要的一点是宋楚瑜在出发前,借纪念孙中山诞辰150周年的机会说,亲民党重申对于国家定位及两岸关係的立场始终不变,“两岸一中、反对台独”。这无疑是关键时刻的一个非常关键的表态,他虽然不用“九二共识”这个词,却表达了“两岸一中”这个核心意涵。宋选择临行前表这个态,当然是一个精密的计算:若说早了,台湾内部会吵死,可能独派会把指派他出席的蔡英文逼得很难做,甚至被迫撤换,比如吕秀莲15日就表示,如果此次在秘鲁,宋楚瑜再喊“九二共识”并公开反“台独”,蔡英文必须概括承担历史责任。宋拖到12日再说,则深绿有意见,也来不及把他换下来了,吵闹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。而他若不说,则有可能无法与习近平见面。这种无法中,既包含官式的因素,即你宋楚瑜是台湾派来的代表,那咱们公事公办,在没有“九二共识”的前提下,就不见面交谈了;也包含私式的因素,即宋过去毕竟是挺“一中”的,正因他这一点,大陆过去一直也团结争取他。你现在不讲“一中”,又出来做代表,是不是承认变心了?所以若他行前不说一下“两岸一中”,恐怕碰到习近平时,自己都不好意思,且有被自动归类的可能。而若他真被完全归入绿营,那幺他的价值也就没有多少了,他的党也就成为绿营的附随组织了。所以,无论宋楚瑜心中是否还淡淡地存在着“两岸一中”的底色,他此时表态,还是算得很準的。这次媒体也报导了习近平发现宋楚瑜戴着两年前习宋会时的领带,如果这也可以解读一下,那幺除了这条领带可能比较高档之外,是否也可理解为,宋再一次表示:“我还是原来的我”。
 而当宋表了这幺一个大陆最最在乎的态、显示了其政治立场与绿营的区隔后,如果他提出希望与习近平“自然地”交谈一下,大陆方面当然也不便、不会峻拒了。这既符合巴掌不打笑脸人的人之常情,也符合大陆擅长的统一战线、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人的战略。并且习与宋交谈,也是对宋之表态的一种鼓励。如此的宋习交谈,倒真是符合台湾方面常讲的“大事小以仁,小事大以智“的原理。
 国台办发言人马晓光11月16日在回答记者提问时曾表示:“坚持“九二共识”是两岸关係和平稳定发展的基础,也是两岸双方开展良性互动的基础。”“至于台湾方面人士参加APEC会议,我们已经多次讲过,必须符合一个中国原则和有关谅解备忘录的规定。”宋楚瑜既然表达了“两岸一中”,就其个人而言,关键的要素符合了。至于谅解备忘录,大陆方面也一直没有细说具体所指,解释上自然可以模糊一点,就如马英九时代承认两岸一中,则连战、萧万长都可去APEC会议。
 也正因以上各种因素,大陆中央电视台对宋习交谈没有报导,在报导彭丽媛与其它领导人夫人互动、合影时,没有出现宋楚瑜女儿宋镇迈的镜头。马晓光20日在回答有关问题时说,习近平总书记与宋楚瑜只是在会场的休息室进行了自然简单的寒暄。这就说明了大陆对这次习宋交谈的定位。
 总体来说,这次交谈,绿橘红三方算是都过得去了。绿是实现了我要派宋去、去成了,比以前陈水扁时代的派部长、企业家要有面子,更符合操之在我的主观意志,宋在会上的活动,显示台湾还是能参与国际上的事。而橘,则是提高了能见度、影响力。红,则是获得了宋的表态,顺势给了个温和的表情,鼓励了宋,也缓和了一下气氛。
 至于台湾方面有的人解读说,蔡英文对表态一中后的宋楚瑜不撤换,是蔡英文派宋做向习近平「朝贡」的特使,礼物就是蔡英文接受了「两岸一中、反对台独」。这种解释自然是过度了。首先,蔡是这样的人吗?其次,大陆看绿营,哪会凭这种隔一层橘 营传递出来的话呢?即使蔡亲口说了也可以解释出一中意思的“依据中华民国宪法、两岸人民关係条例及其他相关法律,处理两岸事务”,大陆也未允其通过嘛。对于台独动作频繁、部分人士仇陆言论、台独言论频繁的绿营,大陆岂能不长久地听其言观其行?
 所以,这次宋的出席及习宋的交谈,既不能解读出蔡向大陆“朝贡”,也不能解读出陆对台态度的转变。它只是因宋楚瑜的及时表态达成的一个暂时性的小小平衡。台湾的学者,也不必因此嘲笑大陆学者倪永杰等人事先判断失準。因为那个时候宋楚瑜还未就两岸一中表态。